钱阿姨有着19年的糖尿病史,虽然10年间她经常去上海的各家医院,但是内心却仍对医院充满恐惧。不过现在这个不愉快的感觉已经消失,她在自己家附近的普陀区曹杨社区医院的 “糖尿病小屋”(后改名为“健康小屋”)找到了安慰。“这里不像医院,更像病人们的俱乐部。”她说。
中国的糖尿病患者发病率位居全球第二。“糖尿病小屋”是中国普及糖尿病诊疗计划的一部分,包括诊断、治疗、监测、教育在内的全方位糖尿病解决方案,与社区医疗服务结合,试图成为既具有医学意义又具有社会意义的“患者之家”。此项计划由拜耳医药保健公司和中国健康教育协会于两年前共同启动。
中国医疗保障制度的完善让社区医疗市场的规模得以迅速扩张。中国政府也确定在2010年前实行社区医院首诊,社区医保报销比例将高于大医院。要求各级政府调整财政支出结构,建立稳定的社区卫生服务筹资和投入机制,加大对社区卫生服务的投入力度。
资料显示,如果构架出较为完善的社区卫生服务机构体系,对应的市场规模约为500亿~2900亿元。如果其按药品收入占全国药品总收入50%比例测算,则社区医疗市场的药品规模约为250亿~1400亿元。
这对于制药企业来说,是一个巨大市场。包括诺和诺德、强生医疗器械、辉瑞等一大批外资和国内制药企业,已将社区医疗视为未来发展重点。
医药巨头拜耳也不例外。继两年前的合作之后,今年5月,拜耳医疗保健有限公司(下称“拜耳医疗”)又追加投资1000万元,与卫生部共同实施“中国社区卫生促进项目”,在未来3年内大力开展社区卫生服务宣传,并支持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开展健康教育和健康促进。而在去年,其已经与卫生部开展了“走进西部”农村卫生工程建设项目。
通过这项合作,全国的“糖尿病小屋”正式更名为“健康小屋”,社区医院的“小屋”也不再专属于糖尿病,而是高血压、高血脂、心脏病等慢性疾病患者。
此前,诺和诺德与卫生部也合作成立了2000万元的世界糖尿病基金,该基金有三分之一用于社区项目,而其公司本身也将逐步扩大社区医疗的投入比重。
社区医疗服务试图借助这些制药企业的“资助”快速实现升级,而赞助者也通过此项举动培育市场,获得未来收益,从而实现双赢。
小屋里的健康
每次来看病,钱阿姨都把医保病历本交给社区“健康小屋”主管护士彭言,彭言看看编号,从一个硕大的文件柜里抽出钱阿姨的档案,登记后就请她坐在候诊的两排软椅上。
候诊的几位老年人显然相当熟悉,互相询问着最近的病情,时不时的有人问:“这周末是谁来讲课啊,小彭?”
彭言一边给大家分发新的健康宣传教育资料,一边说:“朱伯伯,上次你怎么没来啊,这次又是请第六医院的专家来讲课。”
彭言告诉记者,曹杨地段医院很早就开始做辖区居民慢性病管理工作,目前收治病例1190例。去年10月,在市卫生局的协调下,拜耳医疗为社区医院捐赠筹建了这座“健康小屋”,专门用于救治和管理辖区中的糖尿病患者,为他们免费检查、宣讲健康教育知识、引导健康生活习惯等。现在一天的门诊量达100人左右。
钱阿姨在1年前经过 “健康小屋”的健康教育培训后,得知长期服用大量药物容易导致副作用,病情控制不好就容易引发并发症,严重的还会导致失明。为此,钱阿姨决定改用胰岛素。在“小屋”医生的指导下,钱阿姨学习自行注射,病情得到了明显的控制,药费也比从前大大减少了。今天钱阿姨是来开下一个阶段需要使用的胰岛素。
钱阿姨告诉记者,刚得知患上糖尿病时,她在普陀区中心医院就诊,每周都要去1、2次,“人老了腿脚不方便,路又远,医院人又多,挂号、付费、化验、取药,到处都要排队,每次总要大半天时间”。后来曹杨社区医院每年开展两次免费的慢性病普查,得知钱阿姨患有糖尿病,就让她到社区医院来登记,而且定期上门随访,询问她的病情变化。
“以前大家是不认社区医院的,都知道这里条件不好、医生水平差。”她说。
但钱阿姨没想到现在的曹杨社区医院变化很多,特别是这家上海唯一一个“健康小屋”的出现。“小屋”里不但有熟悉的医生、护士和病友,还有免费检查的仪器、健康教育宣传资料,每月最后一个周五固定的强化健康教育讲座以及各种各样的活动。
“这里走到我家只要5分钟,我没事就来听听课,如果早些年知道哪些食物应该怎么吃,我也不会得糖尿病了。”钱阿姨说。
家住北京的张阿姨就比上海的钱阿姨幸运,因为她在刚刚检查确诊为糖尿病的时候,就可以进入北京月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 “健康小屋”求诊,这也是国内的首间“健康小屋”。
医生跟第一次来到“小屋”的张阿姨聊了半个多小时。“怎么吃饭,怎么吃药,配合锻炼,使用血糖仪,都教会我了。临走还开了一个糖尿病健康食谱,每顿吃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张阿姨说,“刚开始的那半个月,每周要测8次血糖,要不是‘小屋’离家这么近,跑大医院可麻烦死了。”
月坛社区医院的杜雪萍主任就是给张阿姨看病的专家,她说社区医院是慢性病预防和监测的基地。针对社区医生水平问题,拜耳通过“健康小屋”项目经常对社区医生进行培训。每周三上午都有三甲医院内分泌科的专家进行教学门诊,目的就是要把社区医生‘带出来’,提高他们对糖尿病的综合治疗水平,然后再由他们去教育、指导社区的患者。目前中心政治的糖尿病患者好转达标率已经超过40%。
赞助者的意图
江城(化名)是社区健康网的一名编辑,但是他的工作并非改稿子,而是用拜耳医疗提供的资金,帮助社区医院建造“健康小屋”。
这位编辑已经在北京促成了22间“健康小屋”,在上海、天津和武汉各有1间。但江城说这只是个开始,“‘健康小屋’项目,是卫生部‘慢病121项目’的一小部分,卫生部已经划定了全国108个城市社区卫生中心(站)作为试点,凡是符合要求的社区都可以拥有‘健康小屋’。”
江城说,社区健康网是卫生部下属,托管于北京市卫生局的一家网站,是“健康小屋”项目的具体承办人,北京月坛社区卫生中心为其提供医学专业方面的支持。
位于天津市和平区南营门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健康小屋”,就是江城最新促成的合作项目。该中心和曹杨、月坛一样,经过了江城所领导的项目组的考核,这个社区医疗中心一方面是天津最具实力的中心城区的社区医院,另一方面已经具有多年慢性病防治与管理的经验。
天津市和平区健康教育所一位不愿具名的负责人告诉记者,社区原有政府买单的18项医疗服务,和平区在此基础上又增加了5项,社区“健康小屋”就是其中的一部分内容,“近年来政府对社区卫生非常重视,但是毕竟投入有限,靠社区自身的资源真的很难。‘健康小屋’建成后,我们社区医院从事多年的慢性病防治和管理工作可以提升到更加专业的水平,就可以更好地为居民服务。”她说。
江城作为“小屋”项目的具体实施者,在实施过程中,把赞助商与社区医院隔开。“引入好的社会资本的同时,也要避免直接涉及商业行为。我们从不直接接触企业。”上述天津市和平区健康教育所的人士强调。
据江城介绍,“拜耳资助的是‘健康小屋’的装修、办公设备的购买、基本医疗器械的配备、健康教育宣传资料等等。对于病患来说,这一切都是免费的。”拜耳还给每个“健康小屋”配备了一辆转诊车,用于将急重症患者转送至大医院,该车辆的全部花费包括司机的薪水,都由拜耳提供。“但是‘健康小屋’各处不得出现拜耳的字样和商业标识。”他说。
现在,江城一方面对已经有“健康小屋”的社区医院进行监督,总结情况,提供合理性报告,另一方面也在紧锣密鼓地促成新的合作,包括上海近20家社区医院、7月份即将在武汉开业的第二间“健康小屋”,以及其他城市社区医院。
上海一位业内专家指出,“健康小屋”项目是政府希望通过引进外援,能探索出一个各方协作、共同推进社区卫生服务人员培训工作机制,引领更多的社会力量来参与到社区卫生服务的建设中来。